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棠遥有些局促地憋着气，尴尬地站在原地，连眼角挂着的泪都忘记擦一把。

成了？不成？

她心里没底，又不敢去瞄一直背光站在窗边的陆旭，只好死死地盯着似乎陷入了沉思的张正扬。

忽然，有个梳着大背头的胖男人用力地拍了两下手，然后冲张正扬说道，“张导，这个杜怀贞可以啊，演活了啊简直！”

张正扬这时才反应过来，抬头看着还在喘气的棠遥说道，“原来月初那会儿在Z市校戏剧节上我没认错，真的是你啊棠遥！”

“什么？”棠遥没反应过来。

“五校联动戏剧节啊，你是不是在里面演了几场话剧？那时候我刚好和朋友去转了一圈，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有点没敢认，怕弄错闹笑话。”张正扬这会儿算是缓过神了，笑眯眯的眼睛都快夹成两条缝儿了。

棠遥也很意外，“没想到您也有去五校联动戏剧节。”

“哈哈，来来来，陆老师，你看看这个杜怀贞怎么样？”张正扬显然是非常喜欢棠遥这种沉浸式的演法，笑着直接把默不作声的陆旭拉到了桌前问他的意见。

本就是旧识，又有编剧推波，戏份不算多演技又没话说，趁着人还没名气价格还能压一压，张正扬现在是怎么看棠遥怎么顺眼。

要不怎么说演话剧磨人呢？

棠遥当年出道走得也是青春可爱的路线，张正扬到现在还能记起她当时青涩拙劣的演技。

可这几年，被话剧小舞台这么一磨，这丫头就好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，简直脱胎换骨了一样，让人刮目相看。

“很不错。”陆旭走上前，将目光移向了她。

他深邃的眼眸中透尽了淡然的疏离感，棠遥仿佛被人一把推进了水里，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。

接下来大家说了些什么棠遥都有些模糊了，她只记得张正扬让她去先去边上的休息室等他结束一起去吃饭。

休息室里没有人，棠遥伸手带上了门，然后直接给宋南溪打了个电话。

“成了？”宋南溪的声音直接从高亢变成了尖叫，“棠棠，真的成了？啊……”

棠遥把手机从耳边挪了挪远，然后隔空笑道，“哪儿有这么快的，后面还有好几个试镜的同行呢，你先冷静一下，不要太上头。”

“我冷静我冷静！”宋南溪笑得肆无忌惮，“我看这事绝对有戏，张导还让你一起吃饭不是！姐妹儿，苟富贵勿相忘，等你真的红了可得记得我这个还在温饱线挣扎的可怜兮兮的小编剧。”

“你拉倒吧。”棠遥对着宋南溪从来都是最自然放松的，“你指望我还不如指望你自己，好好改剧本，让投资商爸爸多砸钱，快点把你的知名度打出去，我和念念以后怕是都要靠你接活儿过日子了。”

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！”宋南溪说着声音就开始有点发抖了，“不过棠遥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谁你知道吗？”

“我知道啊。”棠遥拿着电话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繁华街景，神思都有些飘远了，“陆旭嘛。”

“你知道？”宋南溪很惊讶，“你不是不刷抖音不看微博的吗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本尊今天就在试镜点。”

“什么？”宋南溪的声音高了八度，“你……你看到陆旭了？”

棠遥轻轻应了一声。

“那他……”宋南溪顿了顿，口吻忽然又轻松了起来，“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帅，哦不对，一样美？”

“……他换了发型，估计可能还没有什么照片流出，所以粉丝应该也不知道，他留了个板寸，和美是沾不上边了。”棠遥被逗笑了，根本没发现休息室的门开了，又关了。

“板寸？”宋南溪有点嫌弃，“他时隔三年再重新回来演古装戏，怎么不留着头发，反而还理了个板寸？”

“那我哪儿知道呀。”棠遥听出了宋南溪的八卦欲，想着到底是在陌生环境不能聊太久，干脆直接就把话给说死了，“不和你聊了，回头等我真的签了合同进了组，要是能在他跟前混个脸，我就……”

话音戛然而止，“咚”的一声，棠遥的手机应声落下。

眼前是一副修长健硕的身影，黑T恤阔腿裤，腰带紧收，掐出了一弯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腰身。

那张脸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俊俏模样，可那一头的板寸却实在让人觉得有些不顺眼。

棠遥在胆战心惊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忍不住暗叹：还是最喜欢他长头发的样子，真的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