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通。

杜士死了，死不瞑目，目光定格在张肃脸上，死死盯着蛤蟆镜，想要看穿黑黑的镜片，然后透过双眼看向灵魂，这真的是人吗，说杀就杀？

“你们听见了，他自己说的，宁愿死，也不要接受惩罚。”

张肃摊开双臂，血珠子顺狗腿军刀的刀刃往下淌。

“煞笔，特么的煞笔啊，草，不听老子的，叫你不听老子的！”

刘垚气的直跳，来之前他一再叮嘱，不要妄图逃脱罪责，现在不是讲究证据的年代，而且已经有了人证，阎罗王足够给他们定罪，结果愣是我行我素，现在好了，死了。

“老刘，事还没办完呢，你少在这里打岔！黄郎才的处罚是你来还是我来？”

张肃手提军刀，问刘垚。

“我自己来！”

黄郎才咬紧牙关，腮帮子都在用力，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
“阿黄你……还是我来吧！”

刘垚都气懵逼了，按照如今的情况来看，最好的结果就是两人各断一臂，在如今这个世道也不是活不下去，挺好的结果，可现在变成了一死一残，闹心。

“真不用。”

黄郎才深吸一口气，壮起胆子看向张肃：“肃哥，谢谢你从轻处罚，可以让我自己执行吗？就当我斩断过往的那些错误，重新开始！”

“啧……”

张肃咂了咂嘴，他从黄郎才身上感受不到负面情绪，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，要知道刚才杜士那可是满腔怨毒和愤恨，都快从天灵盖喷出来了，可黄郎才身上却只有坚定的决心。

刘垚听到张肃啧一声，还以为他发火了，赶忙道：“阿黄你别啰嗦了，就让我来吧。”

“你别管。”

张肃对刘垚摆手，接着对黄郎才道：“好，我能感觉你的确是诚心实意改过自新，我很想放你一马，可惜我不能，村子里几百双眼睛在等着看结果！”

“我明白，肃哥，今天这事说破大天也是我不对，我接受处罚，绝无半点怨言，只是……我希望我还能进入精英军团。”

黄郎才有些为难的请求。

“行，我答应你，来吧，哪个是惯用手？”

张肃手腕转动，沾血的刀刃在灯光下发出异样光彩。

黄郎才咬牙举起右手。

几乎同时，刀光闪烁，快，极快，快到周围几人根本来不及反应，唯有站在远处的橘舞樱下意识的偏了一下头。

啪嗒。

“嘶……”

手掌落地，黄郎才错愕之间手臂随着力道摆动，感受到钻心的疼痛，抬起左臂发现手腕处已经被齐刷刷斩断。

“谢，感谢肃哥，多谢肃哥。”

“感谢感谢……肃哥还是仁义啊，肃哥真是一位仁慈的首领。”

刘垚回过神，没想到张肃只是斩掉黄郎才手掌，这跟断臂之间可是有着不小的差别，他赶忙从地上捡起齐刷刷断掉的手掌，热乎乎的卷在衣服里，期待有奇迹的发生。

黄郎才头上冒汗，他简单的进行伤口处理，扎紧手臂，不让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亡。

“你不用管！”

张肃劝退拎着医疗箱跑过来的钟筱珊，接着对刘垚道：“杜士，因偷窃、故意伤害同伴被处罚，然后不服判法、冲撞首领，所以变成了这样，让所有人都知道处理结果，明白吗？”

“明白，明白，把杜士尸体带下去，让大家都知道严重性，那……那阿黄？”

刘垚搀扶着黄郎才，两个人前面的罪行差不多，可受罚的程度天壤之别，咋解释啊。

“黄郎才主动承认罪行，认错态度诚恳，悔改之意坚定，减免部分处罚。”

张肃也没指望刘垚能想出像样的说辞，给了他一个官方答案。

“坚定……处罚……”刘垚嘀嘀咕咕的背诵，而后一顿猛点头：“行，我记住了，我这就去宣布结果！”

“杨库管，今天下午的事情是我们不对，向你道歉，以后一定配合你的工作。”

临走，黄郎才向杨栋薪弯腰鞠躬，断腕处滴落点点血迹。

“过去了，过去了，快回去疗伤吧，快去。”

杨栋薪连连摆手，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，从没想过会上升到这么高的程度，一死一残，这要放在幸存者联盟根本就是不敢想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