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浣一边哭,一边朝外头喊,随后便见季昀之大步踏进屋往床边来。
“小月,小月。”
他半蹲在床边,一把抓住她的手,轻声呼唤,就像从前小时候那样。
听到声音,江清月眼神聚焦,侧过头,往声音来处看过来。
一眼便看到季昀之胡子拉碴,面容憔悴的模样。
他想伸手去摸一摸,却只轻轻抬起,再抬不上来。
“大夫,大夫,快去看看我家小姐。”绿浣把大夫请进来。
大夫上前把脉看诊,好好的看过,才出去开药。
季昀之还是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,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。
眼中满是心疼。
他微微倾身,伸手去摸她的脸:
“没事了,没事了,别害怕。”
江清月能感觉得到,他放在她脸颊的手,在发颤。
“小月,小月。”
他低声唤她,一声又一声,语气里的温柔缱绻,几乎要把她的心都喊碎了。
“季昀之,你怎么在这里。”
听她出声说话,季昀之没忍住红了眼眶。
两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,将她的手捧在手心里,抵在自己的下巴上,轻轻的摩挲。
“是的,我在这里,我就在这里陪着你,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他眼底满是担忧。
“季昀之,我是不是很不好?”
想到这几日的等待,季昀之感觉隔世一般,好一会儿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口:
“客栈里着了火,你被砸了腿,又吸了浓烟,大夫说你很难醒来,后来用了药,大夫说也不一定,我一直守着你的。就那一下,大夫刚好看过,我想去问问你的情况,怕吵着你才离开了一下,就那一下,早知道我就不走了。”
“我还活着是不是?”
季昀之拼命的点头:“是是是,还活着,你好好的。”
这几日,他每每想起那个画面,便难过至极。
差一点,就差一点点,他就要失去她了。
还好还好,所幸所幸。
他捧着她的手,放在自己身边,虔诚而郑重的轻轻一吻。
“你醒了就好了,大夫说了,只要能醒,就没事。你好好休息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他没有说的话是:以后,我一定寸步不离的陪着你,保护你。
“嗯。”江清月觉得眼皮子沉重,闭上了眼睛,不知道屋子里点了什么香,很好闻。
她能感觉得到,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,给她满满的安全感。
她沉沉的睡着了过去。
江清月这一躺,就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。
因为季昀之的到来,让商队先走了,季昀之寸步不离的陪着。
江清月伤到了脚,砸到了骨头,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外伤。
只不过砸伤的腿让她不能行动而已。
在养到半个月的时候,江清月想下床,被季昀之制止。
只能退而求其次,去窗前坐一会儿。
季昀之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过去,也不许她坐久了。
如此熬到了一个月期满,终于能下床。
这一日,江清月喝了药,满怀期待的看着季昀之,季昀之叹气,只得同意下来走一会。
从她下床,他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她的腿,扶着她不许她太用力。
见季昀之如此小心翼翼,江清月安慰的笑笑:
“我没这么脆弱,你这般紧张,我倒感觉自己像个瓷娃娃。”
季昀之摇头,认真道:“不可以马虎,一定要小心,伤筋动骨一百天,现在才三十日,一半都没有,要小心才行。”
“好好,我听你的,就走一圈便回来,啊……”她说着话,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,眼看着就要踩空,整个人被季昀之一下抱了起来。
江清月心有余悸,往底下一看,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:
“刚刚没看轻,这里又是陌生的地方,我下次一定注意。”
季昀之长叹一气,将她抱去了院子里。
院子里的椅子上早就垫了软垫,此时坐下来软绵绵的,很舒服。
他半跪在地上,轻轻抬起她的脚踝看了看,确认无事,才又轻轻放下。
江清月打量着四周。
之前绿浣告诉过她,这是季昀之为了她养病,特意买的宅子。
“你在这里陪我那么久,会不会耽误江南那边的事?”
“不会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季昀之认真回答。
江清月笑了笑:“陪着我会不会觉得烦闷?”
季昀之一副怎么可能会的表情,摇头:
“不会。”
她仿佛又看见了从前那个在她面前有喜怒哀乐的少年。
而不是沉稳冷静的丞相。
她想到在客栈里,火光四起的时候,想到他……
抬起头,脸上露出明媚的笑颜:
“季昀之,我想嫁给你了,你想不想娶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