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归,不是武宗帝的语气。
麝月看出云姒的疑惑,道:“公主,你给过我一盒祛疤的药,那是我第一次除开收到命令之外的,唯一‘爱护’自己的东西。你的一言一行,是麝月从小到大唯一见过的一个把我当成人的,你没有把我当奴才,没有把我的命当蝼蚁。”
云姒摇摇头。
她不记得了。
五年时间,别说是人,就算是个物,在大环境之下都是会变的。
云姒只自己提醒自己,不忘初心。
她来这里太久了,早就已经忘记了,身处黑暗的人,见到了一丝温暖的光,原来是会记很久念很久的。
“忘了也没关系,但我记得,我当时就觉得,公主这样携带赤诚而来的人,在这种抛开所有人性,披着人皮去厮杀搏斗的血腥炼狱,还不改变,那是活不久的。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!”
“麝月。”云姒忽然意识到,麝月好像是不带任何目的地在点自己。
她从开始跟武宗帝“同流合污”开始,准备去杀对自己有恩的摄政王开始,就没有一日心中不煎熬的。
但是现在……
麝月往后推了一步,抿唇一笑:“公主,麝月人微言轻,无权无势,唯会一手绝杀之技。等那摄政王一死,麝月就潜入摄政王府,竭尽全力去帮你除去那六小姐,杀了云家的人,保您婚事顺畅,后半生心愿得偿。若不成,便是我的罪,若成了,便是您的福。”
“麝月!”云姒伸手拉住她。
可麝月真就如同一只猫一样,一闪身,就不见。
等云姒冲进内殿,唯有被麝月打开的窗户,吹进来一阵冷风,叫她越发清醒。
昏暗的内殿,云姒确定了再无旁人了。
调出了一支针剂在手。
这一支的量,只要全部注入,就能让人死得神不知,鬼不觉。
这针剂,是她的医术,这医术……
“是成也医术,败也医术。”
云姒收拾好,转身就出去。
霍临烨百密一疏,说好今晚会守在自己身边,不让武宗帝的人乘虚而入。
可是,他还是没有做到。
今天来的是麝月,女子总归不如男子薄情冷硬,可那万一是旁人呢。
彼时的霍临烨——
“你怎么能进宫的?”霍临烨诧异得很。
但是转念一想,摄政王还在,摄政王府只是开始落败,还没有彻底败。
她想要调遣几个人,还是什么难事儿吗?
霍临烨以为是摄政王府那边在帮她。
月光下,六小姐冷清一笑:“我不能来吗?还是你也觉得,我也得了疯病,我不应该来坏你的好事?”
“孤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霍临烨眉头皱得死紧。
看着眼前的女人哀怨质问的模样,他恍惚间,想到了锦弗。
她不曾真正地掉过什么眼泪。
她的眼里,都是隐忍跟坚韧。
即便是把她的孩子抓起来,看见了她的孩子,她也没有低头求过她,也没有过这怨妇一样的嘴脸。
如果今日换成了锦弗是她,她必然不会这么追过来质问自己,也不会随随便便对着个男人掉眼泪。
“霍临烨,我问你,你是不是爱上锦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