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罢午饭,沈复听下人说邓善保到陈家下聘去了,高兴得欢蹦乱跳,急三忙四换了常服,跑去陈氏院里请安。
进了院落,只见松篁交翠,桃李争妍,丛丛花发,簇簇兰香。沈复心中畅快,一面沿着抄手游廊慢行,一面拨弄起竹节葫芦藤笼里的暗绿绣眼,随口哼起了苏州小调。
赶巧.春燕从东厢房那边出来,将将走到堂屋檐下,见沈复正在游廊里逗弄鸟雀,就默不作声地穿过杜鹃丛接近他,动问道:“三爷儿既然来了,怎么不进去向太太请安?”
沈复吓了一跳,猛然转过身来。见是春燕,沈复咳了一下,故意挺直了胸背,责备道:“你怎么走路没声啊?差点把我吓个半死!”
春燕见责,委屈道:“明明是三爷儿在逗鸟,没注意听周围的动静,哪能怪到我头上?”
沈复扯了扯嘴角,问:“娘午睡可起来了?”
春燕淡淡道:“我也不太清楚,只是才看见春芝姐姐唤人进去,太太应是起来了吧!”
沈复点了点头,转身朝堂屋走去,春燕随后抬起头来,望着自家公子的背影叹了口气。
屋里,陈氏站在坐地镶边穿衣镜前,上下打量刚换到身上的白底柳黄刺绣梨花镶边折枝花卉对襟褙子。见丫鬟端了洗脸水,陈氏就手撩开袖口,这时候,突然看见儿子热血沸腾进来,禁不住笑道:“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开心,简直要跳到梁上去了!”
“孩儿听说,邓管家去下聘了!”沈复一边往里走,一边求实,“只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?”
陈氏胡乱拿方巾擦了脸,摆摆手示意春芝出去,然后慢慢走到红木嵌螺钿瓜蝶纹八仙桌边坐下,一边打开脂粉盒,抹匀了涂在手上,一边笑道:“瞧把你乐的,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呢!”
沈复坦然坐到一边,“聘礼已经下了,婚期也定了,迎芸姐儿进门,还不是早与晚的事!”
“你啊,纵使天大的事情,只要到了你嘴里,也能变得分外简单!”陈氏板起面孔,“眼下老爷公出不在家,婚礼上面的许多事,我一个妇道人家,不适合抛头露面!”
沈复听了,立马凑到母亲身边,笑道:“孩儿如今也大了,许多事情已经可以独当一面,娘千万别小瞧了我,再不济,婚礼上许多事都是约定俗成的,孩儿只需如法炮制即可!”
“得了吧,我十月怀胎生了你,你有多大本事,我心里还能不清楚?”陈氏微微摇头叹息,“你涉世未深,婚事方方面面百事猬集,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!”
“好比草拟知单、订购菜品、选备酒酿、递送请函,请戏班、聘车夫、开宗祠、宴族亲......你自己想想,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,这一桩桩、一件件,你有能力办妥当吗?”
沈复听闻还要宴族亲,立马泄了一股气出来,且不说那食亲财黑的二叔祖惹人厌,便是那老八板儿三叔祖也不好相与,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,简直分分钟把人逼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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