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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了半日，李擎发现薄宁返双手通红。他坐的小花炕底下生着火，自然不觉得。东暖阁儿不大，屋角摆着个金泥红瓦大火盆，两个宫女执扇照看着。北地春脖子一向短，这会儿外面又刮起风。李擎把引枕往上拨了拨，靠着靠背笑道：“你冷？”

薄宁返垂首不语。李擎瞧他身上只穿着寻常的麻布衣，便问全德道：“上个月你去六尚局领了两匹布？”

全德连忙道：“正是，一匹孔雀羽素云锦，一匹水字纹明缂丝。”

李擎道：“你拿去给他做几身衣服，棉袍夹袄什么的。”想了想，又道：“我去年做的那一件黑珠羔皮袍子给他穿了吧。”

全德应声退出去，找六尚局的人过来量衣。李擎拍拍花炕沿儿：“你坐。”

薄宁返低声道：“奴才不敢。”

李擎道：“没什么敢不敢的，我这么仰着头瞧你费劲儿。你坐下来，我要听你讲讲北疆的故事。”

薄宁返斜签着身子坐下，眼睛盯着火炕前搁着的一副瘿木脚踏。天生的山峰水波纹，只略加雕凿，上了一层银朱清漆。李擎把披着的布袍往上抻了抻，笑道：“整日里对着全德那帮家伙，真真是相看两厌。你多给我讲点北边的新鲜事儿，好歹让我过过干瘾。”

薄宁返只得挑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来讲。讲到生动处，李擎笑得前仰后合。他不过是个坐在一堆锦绣织物中的活泼少年。

原本贸贸然带这么个男人进宫有失妥当。宫中除了皇族外，就是侍卫太监。薄宁返不像会武功的，当太监更不行，要不然可惜他一副好嗓子。李擎央了李挚几句，李挚便答应下来。把薄宁返编入宫中乐师，但随着李擎。平日里李擎便听他唱情歌儿，只觉得好听，不大问词。

薄宁返默不作声跟着李擎，发现太子当真疼他这个幼弟。敬启宫设膳房，但李擎的吃食全部是东宫的膳房传过来的。宫中吃穿用度等级森严，李擎却俱是跟着太子。这种事皇帝不关心，底下人谁敢得罪太子，所以也没人说道。薄宁返不止一次在敬启宫发现东宫的东西。想来是太子怜李擎出身低微且幼年丧母，一直多有照拂。薄宁返能讲不少北疆西域的趣事，李擎待他很好。早膳东宫送来香苏汤，李擎递给薄宁返一把勺子，浅笑道，我们一起喝吧。

又过两日，全德从宫外面回来，高兴道：“原来那吴师傅真的能补，奴才琢磨着他原也就是拿乔做致。答应奴才细细补个半年，总还有个样子。”

全德不提，李擎倒给忘了。他略略惊讶道：“不是说凤三公子的微书缺一点便没法补么？怎么又说行了？”

全德嗨了一声：“这些个人无不自命清高的，巴巴等人三顾茅庐低声下气，他自己却不是诸葛孔明。偏偏这么点子事儿就求着他了，他不借机垫垫自己身量，下一个机会要等到哪辈子去。” 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 第1页/共3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