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朱棣的话语渐渐变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,张越不禁往马车中斜睨了一眼,见这位天子神情怔忡,仿佛陷入了回忆中,他思忖片刻就策马落后了几步。然而,那隐隐约约随风飘来的话语声仍旧是不停地往耳朵里钻。
“……那时他麾下有朵颜三卫,却仍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,以为别人都是傻瓜……”
“……当初那么一丁点大就镇守宣府……他要是聪明,就不该回南京的;他要是聪明,就不该在献门之后还玩弄那么多名堂,难道他以为朕是朱允文……”
“……手里头有那么多王府护卫,结果没得到任何消息就被人拿下转押云南,要不是朕,他就得在那里呆一辈子!”
“……一饮一啄,自有天定?哼,机不可失时不再来,所以才能有今天……”
张越已经离开了那马车十几步远。都说人越老越是容易怀旧,从朱棣身上来看,这还真是一点不假。想到皇帝这一路上的精神相当不错,而且那模样也不像什么回光返照,他心中的大石头搁下了,自然也就不想打扰天子的回忆。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,他便合计起了抵达大宁的时间。
不管怎么说,大宁都有张辅在,他那个沉重的负担也该卸下了。
这天晚上,大军在遵化城外扎营,而御驾则是由御马监亲军护送到了城中歇息。此地距离喜峰口只有百多里,北有松亭关、马兰峪关、喜峰口关,出喜峰口过宽河会州则是大宁。虽说朵颜三卫早就臣服了大明,但秋冬之际常有入寇,因此诸关守备极其森严,就连遵化的宵禁也异常严厉。因此,自从大宁重新驻军之后,遵化城中的百姓是最早体会到那变化的。
既然是天子出巡,御马监侍卫亲军自然是少不得扈从,可此次刘永诚留京驻守,只有海寿随扈,他要约束将近四千名禁军,自然是要多头痛有多头痛。他毕竟是出身朝鲜,尽管是顶着御马监少监的头衔,可真正的军中事务一直没敢伸过手,这回一股脑儿都接了过来,还要顾着御前的事,他自是恨自己之前只顾着搂钱,在军中一个亲信也无。
更让他恼火的是,也不知道是此次巡边太过紧急刘永诚忘了,还是干脆就是故意警告他,总之,他身边带的那些个大小太监竟也是同样没一个内行。头几天下来,但凡因扎营或是值守巡夜等等事务下头来禀报请示,他都只能含含糊糊应付过去。最后,实在是没办法的他只能拉了个人时时询问,最后,他总算是成功渡过了难关。
此刻,海寿应付裕如地安排好了晚间的巡戍,旋即就离开了充作行馆的县衙。遵化县城并不算太大,如今一下子涌进了不少文臣武将,这屋子顿时捉襟见肘,县令忙了个四脚朝天才勉强安排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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